在風暴中心安靜地崩潰

愛情的過境

有些事情的發生，是沒有徵兆的。就像夏天午後突然變暗的天空，氣壓驟降，雲層壓得很低，你甚至來不及收起晾在陽台的衣服，第一滴雨就已經砸在了臉上。

那種感覺，既不是預謀已久的等待，也不是循序漸進的鋪陳。它就是一種突然。一種蠻橫的、不講理的侵入。

當那個人闖進你生活的時候，就像是一場無法抗拒的氣象災害。所有的防備都被吹垮，所有的理性都被捲入高空，盤旋、撕裂、然後重組。你以為你在控制局面，其實你只是被困在了暴風眼裡，享受著那短暫而虛假的寧靜。

而當這一切結束的時候，同樣也是沒有徵兆的。風停了。雲散了。你看著滿地的狼藉，看著那些被吹得東倒西歪的樹木，看著原本井然有序的生活變成了一堆無法辨認的碎片。

你甚至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收拾。甚至不知道該不該去恨這場風。

因為在風暴最猛烈的時候，你確實感受到了那種讓人窒息卻又讓人上癮的引力。你確實為了追逐那個風眼，不惜把自己燃燒殆盡。現在，空氣安靜得可怕。那種安靜，比風暴本身更讓人難受。

人們總說時間會沖淡一切。但他們沒告訴你，這個「一切」的半衰期是多久。

是一年？是兩年？還是一個世紀？有時候，你以為自己已經走出來了，已經可以笑著談論那場災難了。但可能只是一個相似的背影，一個熟悉的旋律，甚至只是空氣中某種似曾相識的潮濕味道，就能瞬間把你拉回那個被風困住的夜晚。

你不得不承認，有些痕跡是刻在骨頭裡的。哪怕皮膚癒合了，骨頭還記得那種斷裂的痛。

如果這是一場無法避免的天災，那我認了。我不會去問為什麼是我，也不會去問能不能重來。我只是站在廢墟上，看著那團烏雲漸漸遠去，然後對著空蕩蕩的天空說一句：「謝謝你來過，雖然你毀了一切。」

這就是愛情的代價。來得太快，走得太急，留下的卻是一輩子的回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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